• 落地为人

    Sep 29, 2009

         一年前我充其量是那么一匹浮云。我相信远方。相信自己无所不能。同时为无知而盲从的人深感悲戚。
         大概也是这个季节,我跟高到天花板那么高的大刘说:我将穷尽一生致力成为明辨是非、博闻强识的人,否则辟如蝼蚁朝生暮死,意义索然。他说,你错啦,你有没有想过,即使每天只看肥皂剧的人,也会有自己的幸福。
          好吧。我仅仅用一年的时间,就推翻了自己拙见,甚至连每天算计着占小便宜的人,也有他尘世的幸福。幸福跟贞操一样,是件私密事,不能用他人的眼光看待。
          也是这一年,我从抗拒跟父母生活,学会欣赏他俩一些食古不化的品质;从来目中只有媒体人精彩绝伦的批判,现在开始冷看喧嚣换位思考;总憧憬每日工作十五六个小时还要夜宿陋室才像打拼,当下恨不得偷点私人时间哪怕能够对着窗户发呆;不再轻言自己容易被才华横溢的男子吸引,反过来考虑对方如何真诚相知;迷糊了些铁肩道义的理想,看清了点机构的门道;承认许多事情无能为力;淡出呼朋引伴的集体生活~这跟去年今日此门中的杨洋,相去甚远。仿佛从云端蓦然落地为人,终于沾染了泥土的气息。
         我尚不能计算这些变衍的得失,但清澈见底地明白,我求知的欲望有增无减。我还是无脸在这世间,蒙昧地丰衣足食,也许这也是我难以让外人体恤的幸福。
  • 真正的海

    Sep 26, 2009

         

          在那里,海从富人专有的奢侈品,变成最稀松平常的景观。
          我们知道,再汹涌的河流,遇海也不得不匍匐而行,似乎有一个不愠而威的气场,致使万马齐喑。那里的海,万顷都是湛蓝,越往远处越是平静,让人产生庄生梦蝶的错觉,分不清这海是天,还是天是海。
          但就是这让河伯也望洋兴叹的海,却乐意情人似地缠绕在任何人的脚下,不管他是失意的商人还是裸泳的外国人,是青涩的学生情侣还是赤脚的黎族农民。就连过客,也可以在一线海景住下,因为千里海岸不设防,林立的旅馆酒店,价钱从五十到数千不等,丰俭由人。
          对的,这样才是真正的海。海贵在容纳百川,有容乃大。这样才能给海子一样的诗人一席之地,实现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的梦想。
          那里比起鼓浪屿,少一些小资的精致情怀;比起深圳,没有寸土寸金的铜臭。他不是别的,仅仅是纯粹的一片海,有但见群鸥日日来的情趣,如是而已。
          只不过问题的关键是,那里是哪里?

  • 海寓

    Sep 26, 2009

          我试图解释一种奋不顾身的行为。
          当真正的海逼近的时候,即使你正屹立在一座雕栏玉栋的会所前,衣着光鲜,打着阳伞,极尽袅娜。但你很快会着了魔似的-如果你足够敏感海的召唤-刚开始还理智地把束脚的高跟鞋安放在夏威夷风情的蓬下,然后顺手将伞扔到脚边,接下来鬼使神差地把挎包放到波浪刚好够不到的地方,深一脚浅一脚跌宕地奔向水花。再后来,你会觉得这身遮羞布也是赘负,恨不得撕开它与海亲密无间。最后,也许还会卸下灵魂中太沉重的那些什么,直到像胎儿一样蜷在承不起一点沙子的碧波里,像当年荡漾在母体子宫的羊水中。
          宛若赤子。
          对的,这种冲动只能用赤子之心来解释。
          话说人类以及一切脊椎动物都是爬上岸的海洋生物进化而成的。虽然生还者聊聊,但至少我们都是勇于开拓者的后代。
           几十亿年后,我们在工业文明的尘埃中混迹,在人情与责任间转轴,但重归海洋的时候,又回响起远古祖先的呼唤。我愿意退化成一棵单细胞浮游生物,或随波逐流的水草,最初的就是最终的归宿。

  •        不触网的时候,手书了一段自己家国六十年的文字,结果在付型上线的时候,却看着左右不是样。

           并不擅长一气呵成的叙事,也许是报道中习惯列小标的缘故。过渡不自然,不明白怎么运用系列的短句,突然会沉溺无关紧要的细节,对“的”前面的修饰也一再斟酌,又恐装逼。

            笔锋犹豫,如鲠在喉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曾经跟久久诉苦,他说这是突破的临界状态。但是我还没有头绪,何时才能有清泉石上流的快感。

  • 厦门补丁

    Aug 22, 2009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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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无史的时代

    Aug 16, 2009

         现在我们的报刊上百分之九十的东西无关记录。只是读者的消费品。
         读过《光荣与梦想》以及《大转型时代》美国记录的人,也许要惊叹其旁征博引的数据和描写,从垄断资本家的建筑,到妇女的帽饰,重现一个拐点的风云变幻。
         我们中国当下的时代,一样有波澜壮阔的转折,表面上官僚和农村基层绕了八十年的一个大圈,再露弊端;背地里暗潮涌动,人心思变,今时不同往日。
         但记者的笔不能完整地记录这些。偶尔被推出台面的贪腐,并不能解释实质的食物链。而厉行变革的人,也有可能恐成刀下鬼。

          虽然如此,记录者就能为自身集体失职做借口了么?大隐于烧杀淫掠的社会突发,或者不痛不痒的监督,或者哗众取宠的炒作。用最丰富的文字,去经营受众和广告额,文字也在历史浩瀚中灰飞烟灭,毫无贡献。
          既然时代求变,作为船头的了望者,我们何时才能起舞。我知道我们身负镣铐,知道有生存的压力,但也知道珍贵的话语权不应挥霍在转瞬即逝的动态上。像梭罗说的,何不记载一些亘古的事情。
          我并非好高鹜远,杞人忧天,好像此前就有汉学家预言1949之后中国无史,也许转型时代是破除这个魔咒的契机。

  •       老妈下个月过来住。

          今天电话对我说:“听南海的大姨说广东人吃的米煮出来都是散的,我还是从家里带几十斤米去吧。”语气好像在挑剔一伙外星人。

          我气了:“广东什么人都有,穷的富的,吃什么样的米都有。这样的谣言居然都能相信,疯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  联想到去北川采访的时候,一个羌族小伙子说,地震之前,他觉得北川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。不会暴冷,不会洪水,也从来没有瘟疫。县城要什么有什么,而且很小,有急事从南到北几分钟就到了,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方。

           我妈对容县就是这种感情,她下东莞坐汽车都要做容县班车,即使被倒卖猪仔也矢志不渝。因为她坚信别的车会更坏。邻居一个女孩子嫁了个北方人,她们暗地里觉得嫁个捞佬(家乡称讲普通话的人)多不好,说话别人都不容易听。

            这次下来小住,她也打算把家乡的腌萝卜、粟粉和砧板都带过来。小时候我们经常取笑隔壁家农村来的亲戚带一担子东西来省亲,结果老妈来东莞也不能自已陷入如此境地。这样的乡土情怀真可气又可爱。

           好像题目还起得大了,我妈离中华民族认同感都还远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个虚张声势的题目受吴靠谱久久师兄启发

  • 日记

    Jul 22, 2009

           我一直以为,日偏食下每个影子都应该有个缺口。大楼少个角,树冠少一边,我的影子少个耳朵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种怀疑始于10年前,因为搬新家逃避劳动跑到小山冈上,意外看到太阳缺了个口——对,就是直视,眼睛花了很久——后来印象深刻地看到,大地的每个影子都被咬了一口。

            真棒。